第352章 朕要好好的摧残你!

“皇上现在在哪里?”那公公斑白的眉头皱起来,悄悄看了我一眼,目光中多少有些蔑意。他大约认为,我还期望能有什么转圜的地步,想要求情求饶,便有些不耐烦的说道:“皇上现在正在御书房,和太傅大人协商国务,可顾不到后宫的这些小事了。”本来,裴元灏还在御书房。我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。其实——我不期望他来,只怕他会来。他是个对任何事都抱置疑和警觉情绪的人,有任何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而眼下这件事,我只期望在今日,就这样了断。所以我点允许,道:“公公在门外等我一下,我拾掇一下马上就来。”他尽管有些不耐烦,但我究竟仍是才人,也欠好明着驳我的体面,敦促了两声便走了出去,这时吴嬷嬷他们全都围了上来,水秀的眼睛都红了,说道:“才人,怎样办啊?怎样会有药材在小厨房呢?”“是有人栽赃咱们吗?”我也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,便对水秀说道:“若你想要死,或许想要我死,今日就乱说话。”她一愣,睁大眼睛看着我。我持续说道:“若你想活,想为我赎罪,今日就什么都不要说。”“……”“记取,敢说一个字,我要你的命。”我没有正颜厉色,说话的口气也很安静,但这句话却把水秀的脸都吓白了,吴嬷嬷他们也惊呆了,过了好一瞬间,才傻傻的点了允许:“奴,奴婢知道了。”“行了,跟我过去吧。”我伸出手,水秀有些哆嗦的上来扶着我出了门,那公公在外面现已等得不耐烦了,见咱们出来便一甩布掸子,仓促的领着咱们走了出去。这一次没有轿子,咱们在晨光中走到了景仁宫,却没想到这儿的人竟然到齐了,偌大的大堂中常晴仍旧安坐于上,两头的妃子各自安坐,那些脂粉浓重的脸上或鄙夷、或愤懑、或讥讽的表情,分外的生动。而这些里边,有一张分外柔媚的脸。和所有人相同,她也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,仅有不同的是,这一出戏,是她早现已知道结局的。我渐渐的走上前去朝着常晴跪拜下来:“臣妾,参见皇后娘娘。”这一次,常晴没有说“平身”,我便也只能跪着,她垂头看了我一瞬间,开口道:“岳才人,昨日你说那个药囊不是你芳草堂的。”“……”我没有答复,仅仅跪着不语。“那你解说一下,为何管事的会在芳草堂的小厨房的炉灶里,找到这些东西。”说完她一挥手,扣儿端着一只浅口的木盘子走了过来,里边是一堆灶灰,但细心看看,灶灰里还掺杂着一些药材,有的现已被烧焦,有的还留下了一点未燃尽,正是那个药囊里用过的药材。“你还有什么好解说的?”“臣妾没有什么好解说的。”我淡淡的说出这句话,周围的人登时惊惶的低呼了起来,好像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容易的就认了,连常晴惯于安静的脸上也掠过了一丝波涛,她看了看我,说道:“这么说,你供认那个药囊是你让水秀放的?”水秀的脸登时白了,我只用眼角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那是臣妾自己放的。”“什么?!”常晴惊惶不已的看着我,水秀也睁大了眼睛,我漠然道:“臣妾知道水秀要悄悄进景仁宫放老鼠,臣妾是跟在她的死后进来的,所以他人看到了水秀,却没有看到臣妾,这个药囊是臣妾自己做的,也是臣妾自己放的。”“才人……”水秀吓坏了,刚想要说什么,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,她登时哑了。常晴蹙着眉头:“真的是你,那一夜进景仁宫放的?”“水秀仅仅放了老鼠,很快就回去了,这件事她底子就不知道,何况——”我回头看向缩在一旁的玉雯:“能够问问玉雯姑娘,许婕妤是不是从那一天开端,身体就不舒服了?”玉雯一听这话,刻不容缓的说道:“没错,婕妤便是从那天早上开端,身体就不舒服了,皇后娘娘,”她说着就朝着常晴跪下来:“您可必定要为婕妤做主啊,岳才人她吃醋咱们家婕妤,竟然下这样的棘手,婕妤死得好委屈啊!”我看都懒得看她,冷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而周围的妃子天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时机,纷繁指着我怒骂呵斥——“好暴虐的人啊,许婕妤这么好的人,竟然下此棘手!”“这个恶妇,怎能再留她在宫中!”“没错,不能留她,不然这宫里还有人敢怀孕吗?”一片千夫所指,可是,本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的申柔这个时分却悄悄的蹙了一下眉头,像是有些不安的看着我,我跪在屋子中心低垂着眼睑,一动不动。常晴渐渐的站动身来走到我面前,垂头看了我一瞬间,说道: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“无话可说。”常晴又皱了一下眉头,看了我好一瞬间,总算说道:“才人岳青婴,吃醋成性——”话没说完,外面忽然传来了玉公公的声响:“皇上驾到!”周围的那些妃子本来听到她的“宣判”,好几个都振奋得屏住了呼吸,这个时分一听皇上来了,脸上的神色又变了几变,仍是马上动身,我头也眉回,只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渐渐的从地上移过来,遮住了我的影子。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“都起来吧。”他的声响很消沉,还带着一丝沙哑,像是一夜没睡给熬出来的,我听着那了解的脚步声渐渐走过来,一向走到我的死后,对着站在我面前的常晴,说道:“皇后,问得怎么了?”“皇上,岳才人现已都认了。”“哦?都认了?”他的声响淡淡的,却好像在那种安静下暗藏着什么,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他一眼,他的脸色也是苍白的,眼睛里满是血丝,看来真的是熬了夜,神色也显得有几分疲乏,但看着我的时分,那眼睛更红了几分。我安静的转过脸,持续缄默沉静的跪着。常晴说道:“岳才人说了,药囊是她放的,那天晚上水秀溜进景仁宫偷放老鼠的时分,她在水秀的后边,所以景仁宫的人看到了水秀,却没看到她,玉雯也说,许婕妤的身体便是从那天之后开端有异常的。”“哦?”他的声响拉长了,显得有几分玩味:“那天晚上?”“是啊皇上,”玉雯跪着走过来,一边哭一边说道:“求皇上为婕妤做主!”他没有说话,而是渐渐的走到了我的面前,渐渐的蹲下身子看着我,我还一向低着头,但他一伸手就捏住了我的下巴,悄悄用力的一抬,我被抬起脸来看着他。“那天晚上……”我安静的看着他:“臣妾自知罪孽深重,但求一死,以赎己罪,望皇上满足。”一听到我这话,他人尚可,周围的水秀现已快要吓哭了:“才人,才人不要!”“……”我什么话也不再说,仅仅被他抬着下巴,看着他的目光浅而淡,好像眼前一片通明。他还在看着我,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隐约的起了波涛,脸上透出了一丝近乎抽搐的表情,我听见他磨了磨牙,忽然狠狠的抽了我一巴掌。“啪!”的一声,我被打得整个人掀翻在地。“才人!”水秀匆促跪着扑过来扶起我,我被打得眼前一阵发白,脸上火辣辣的疼,嘴角好像也裂开了,悄悄的舔了舔,舌尖马上尝到了一丝血腥的滋味。看着我的姿态,水秀哭得脸上泪涕横流,回头朝着裴元灏直磕头,磕得砰砰作响:“皇上,皇上求您别打才人了,一切都是奴婢的错,皇上您打奴婢吧!”裴元灏站直了身子垂头看着我,阴森道:“你想死?死了就一笔勾销对吗?死了你就如愿了对吗?朕偏不让你死!”我还伏在地上,那一巴掌真的不轻,现在耳边都还嗡嗡作响。可他的声响,仍是那么清楚的在耳边响起:“削去她才人的封号,打入冷宫,朕不让你死,朕要好好的摧残你!”打入冷宫……我听到这句话,心里仅仅淡淡的一笑,可周围的那些妃子一听到要把我打入冷宫,全都怔住了,面面相觑,但一听到“摧残”两个字,有的人脸上又浮起了冷笑。常晴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裴元灏,说道:“臣妾马上组织。”说完,便挥挥手对站在门口的那个老宦官道:“带下去。”“是。”那公公走了进来,当着皇帝的面他倒也还厚道,既不恭顺也不低微,安静的说道:“跟咱家走吧。”我渐渐的动身,但刚刚那一巴掌真实打得太重,现在脑子还有些昏眩,水秀匆促上来扶着我,我刚刚往门外走了一步,却又停了下来,回头看着他,说道:“皇上,臣妾还有一个恳求。”他看着我:“你还要求什么?”